很不高兴认识你

热望如鲸歌

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,在那些霓虹灯照不到的地方里,还有许多的人徘徊或者伫立,在看不清月亮的阴影里始终寻找天窗。我一度以王尔德“我们都在阴沟里,但有人仍在仰望星空“为一种信仰,像是喃喃之语,温柔而细腻在我耳边回响,这变成了甜腻的棉花糖,一层一层把我包裹其中,遮蔽视听,我得以坚持自己也尚不清楚的光亮。
直到近来的某一刻,如同河伯沿江而下看见大海,飞鸟潜入海水窥见冰川。我突然明白以前难以理喻的事情,变得如此顺理成章。18岁的时候以为羽翼虽还没长成,即使不能随心所欲,但是想象中的远方,已经可以一点一点儿接近。因此我拒绝当一枚棋子,在他们的棋盘里执拗而幼稚的横冲直撞,以自由唱战歌,以独立写檄文,以个性当长枪,以一无所有为军队,午夜城门口挑一盏蜡烛,拿着口哨吹响冲锋号,将在为君命有所不受,说罢翻身上驴,开了城门,一路绝尘,向北而去。
俩年以后的夜晚,我在河边看见粼粼波光,看见城市的倒影在脚下晃晃悠悠,我突然意识到在我的这盘棋里面,其实并没有持棋手,所有人都是棋子,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在行走,有着自己的考量和预想的下一步,在他们眼里,我是一个需要保护的,想走出九宫的将。

热望如鲸歌。
许多俗套的电视节目会问到,你有梦想么。”梦想是马丁路德金的在台上讲的那些,你的充其量只不过是欲望。”
岁月如冰河。晚上我妈妈和我站在街边,眼前的这家店将要出租出去,改成奶茶店,我妈说,这个老板说他有特别的配方哦。我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打着合同时,冒出的各种念头此刻又不可控制的溢出,我想也许这家店的老板会是一个年轻的姑娘,怀着热烈的情感和独特的配方,为了全新的生活热情洋溢,斗志满满。或者是个遍观生活的中年大叔,辗转多地决定在这里寻找另外的新鲜感。或者是个普普通通的人,喜欢在城市里有一家店。
当我晃过神来,才意识到自己的念头虽然美好,却很天真。左边隔壁修理摩托车的师傅还是老样子,夜里半撩起上衣,在树影旁和徒弟闲聊,他对我说:好久不见啊大学生。右边开饭店的阿姨容光满面,她原来给我忙碌且忍耐的印象此刻温柔了很多,这家饭馆变成了自助餐店,她对我说:好久不见啊,还有几年毕业?我才意识到,这几年我也在这里消耗了许多个散漫浮躁的夜晚和匆匆而过的白天,而过去的我的影子,还依然在某些地方活着。

城市里很多地方很多人都在悄悄改变,蛛丝马迹里,你甚至能窥探出一点儿故事来。
都很努力的活着的,为了热望,为了鲸歌,为了不在冰冷的长河里溺死。比起灯红酒绿的都市的喧嚣,更像是某个热带的沙洲的风,在空旷到令人恐惧的空间里不知所措的打着旋儿。真是孤独又热闹的世界。

评论